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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樟柯、弗洛里安·亨克尔·冯·多纳斯马克(他的名字比找开20块钱还漫长)、我,

像树瘤子,长在三棵不同的大树上。看起来不大有什么交集。

没想到我们三在某个点上打了个照面:同时喜欢着Bertold.Brecht。德国剧作家。

现在我要把他的名字隆重拿出来,是因为yoyo认为,他们的作品都长满了人性的体温,

看贾的《三峡好人》,还是弗洛里安的《窃听风暴》,我想都比较绕不开Brecht。

Brecht的巨作《四川好人》,提出了一个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

好人怎么可能是善与恶的混合体呢?

连剧中那三个救世主般的神祗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只好说道:"世上只要还有一个好人,这个世界就有救。"

而贾樟柯的《三峡好人》,片名受到了《四川好人》的触发 ,

在内容上继续陪Brecht发展一个人类进化史般漫长的问题:人的"选择"与"决定"。

可是无论两部剧中的人物如何切换自己的环境或生活方式,

都办不到"既要善待别人,又要善待自己"。

大部分时候我们认定的所谓好人,也许都舍弃自己了。

想想,就越不觉得这个世界多么有救。

看了他们的作品,就像被包着橘子的砖头,狠狠的揍了一顿。

那是一种绵长而又沉闷的痛。

《三峡好人》的情绪是疏离散淡的,《窃听风暴》则布满了德国口味的克制和严谨。

片中的男主角威斯勒国安局审讯和窃听专家,

他的表情状况永远处于看不出任何漏洞的,他像一台被国家教条和规则复制的机器人。

在奉命暗中窃听一对有名望的剧作家和女演员时,暗中保护了他们而遭到撤职。

威斯勒曾被剧作家弹奏的《好人奏鸣曲》触动了,

这也是最后剧作家献给"HGW XX/7"的感恩。(威斯勒的特工代号)

"如果有谁听懂了这音乐,真真正正听懂了,就一定不是坏人。"

《好人奏鸣曲》告诉了我们这个道理,

在这一点上我们还可以去考证威斯勒在片尾说完"给自己的"时,

他的眼睛,像个婴儿。

看得出威斯勒也很喜欢Brecht的诗。

《窃听风暴》中,他捧着Brecht的文集,其中一首诗让他的眼睛微笑。

"在九月蓝色的一天

一个年轻女子静静站在树下

大海拾起这宁静的苍白的爱

在我的手臂之间,像半个梦

我们头顶的美丽的夏日天空

有一片我注视很久的云朵

她非常洁白,很高很高

当我看到她的时候,她一直就在那里"

。。。。。。。。。。。。。。。。

后来,花了浩大功夫才找到了她的完整版以及出处,

黄灿然翻译的已经够棒了,但是比起〈窃听风暴〉片中的一段节选,稍稍逊了点。

《回忆玛丽安》

Brecht(德)黄灿然翻译

那是蓝色九月的一天,

我在一株李树的细长阴影下

静静搂着她,我的情人是这样

苍白和沉默,仿佛一个不逝的梦。

在我们头上,在夏天明亮的空中,

有一朵云,我的双眼久久凝望它,

它很白,很高,离我们很远,

然后我抬起头,发现它不见了。

自那天以后,很多月亮

悄悄移过天空,落下去。

那些李树大概被砍去当柴烧了,

而如果你问,那场恋爱怎么了?

我必须承认:我真的记不起来,

然而我知道你试图说什么,

她的脸是什么样子我已不清楚,

我只知道:那天我吻了它。

至于那个吻,我早已忘记,

但是那朵在空中飘浮的云

我却依然记得,永不会忘记,

它很白,在很高的空中移动。

那些李树可能还在开花,

那个女人可能生了第七个孩子,

然而那朵云只出现了几分钟,

当我抬头,它已不知去向。

念完这首诗,YOYO想拿把剪刀把Brecht的感伤剪上几刀。

然后问自己要不要狠下心来作个好人。

所谓好人就是

不再鞭打豆角

不再勒索及用反讽体讴歌马一木

和家长朋友时刻保持亲密联系

不再热爱撒谎

不再让自己或房间邋遢

不再使用脏话及创可贴

不再挑食

不再凌晨睡下,早晨从中午开始

超级玛丽不可以占用每天生命的2个小时

不许到处张贴"奈良美智"不友善的画

不能允许马一木天天吃署片而自己看着

老穿男人的衣服有意思吗

怎么忍心让一盒一盒的水彩干掉

怎么能够坚持一个月不写小说

一年至少旅游5次也太少了吧

马一木和豆角有时候不需要去理发店剪发

如果豆角再发情,就把它交给棍子

不许把烟藏起来

。。。。。。。。。

。。。。

嗯。我做不了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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